夜下太行山中,就在云海山崖上,其余人都已去休息了。

在这处寒月之下,沈秋盘坐在冰冷的悬崖边,月光照下,一片幽静,他侧耳听去,还能听到山林中,小铁和花青的打斗声。

那是两人在比试武艺,顺便由花青教一教小铁,该如何更好的使用他心窍中的那团千年圣火。

那东西可非同寻常,按照花青的说法,那样的奇异能量,是仙灵时代的遗留,只要方法正确,是可以对神魂造成杀伤的。

沈秋这会也很忙,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

在太行山的这段时间,他并非只是在单纯的布置剑门遗迹的伏击,他也在为自己准备一把绝世利刃。

一把只有他能用的厮杀宝刃。

十倍流速的幻梦之中,沈秋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,将体内真气调息到平顺,就如月下沧海,平静中缓缓流淌。

一次呼吸悠长到极限,在呼气和吸气的间隙中,他睁开双眼,继续自己尚未做完的参研。

距离金陵之战,已经过去了许久,以剑玉幻梦十倍的时间流速来算,沈秋用于参悟奇功的时间,已经有近一两年多。

他内视躯体,顺着经络真气的运转,一路直抵丹田之中。

在这如星海点亮的真气星海的正中之处,除了那团幽寒无比的朔雪气旋外,还有其他四团性质不同的气旋。

代表着沈秋修行的其他四门玄功。

青色气旋,为昆仑秘传,苍岚剑典,所修真气锐利无比,一旦调动,便如刮骨罡风,乃天下至锐之气,属金行。

取其锋锐,有肃杀、内敛之性。

乳白气旋,为通玄道典,是张莫邪于玉皇宫博览道家正宗功法后,参研出的奇功,其形态就如雪霁心法,正中平和,温润绵长,内固元气,外铸玉骨,乃木行。

取其柔和,有生发、悠远之性。

阴寒气旋,就是朔雪玄功,这个就不必多说了。

沈秋修行这通巫秘典已经近大成,对于朔雪寒气的操纵,也已娴熟入微,寒气外放,便有冰封千里之色,又能护体伤人,神妙非常。

乃为水行。

取其阴寒,有清冷、滋润之性。

金红气旋,是圣火教秘典,阳炎圣火功,气旋灼热霸烈,和朔雪寒气恰好是两个极端,它的形态都如一团烈火一样。

若说朔雪气旋乃是星海太阴,光芒皎洁,支撑星海万物,那这阳炎气旋,就是太阳,在穴位真气组成的光海中,已光芒万丈,照耀诸般。

它是火行。

取其酷烈,有炎热、勃发之性。

最后一团气旋,是土黄色,大地的颜色。

涅槃寺御守绝学,菩提涅槃经,所修出涅槃真气,最是坚韧,一旦取用,便有万法不侵,诸般气力,皆化作御守之能。

常修此术,可得躯体锤锻,练就一身钢筋铁骨,还有那佛家气盾,要比普通的护身罡气,更加厚重耐操,就像是得了一个乌龟壳一般。

它作土行。

取其刚韧,有和平、存实之性。

沈秋自金陵一夜,得到这四门奇术后,这些时间,几乎没做别的,除了研习武艺招式,继续浸润刀意外。

其他的时间,都用来修行这四门玄功。

得托剑玉幻梦,十倍时光流转,让沈秋得以在数个月中,便将四门功法,都推入登堂入室之境。

但再往上,每近一步,都要花费大量精力。

毕竟同时练五门奇功,在江湖里算不得前无古人,但绝对是后无来者了。

所幸,他也不需要将五门奇功都练到大成。

他早有打算。

五行门的五行真气,便是解决这五门奇功无法共存的方案。

如曲邪和沈兰所练五行真气,是将鱼肠功大成的真气,以特殊的运功方式,转化为同一种真气的五种不同表现形式。

这给了沈秋大大的灵感。

若是以这种思路,反过来练,将五种不同属性真气,连做一体,便能得一门奇异玄功。

只是,这功法逆练,并不是说如倒背文书,将真气运行的路线反过来就行了。

没那么简单。

正修心法,便是从起点走到终点,绝大部分武者,都是走这样的正路,但总有些惊艳才绝的天才,能走出不同的路。

他们窥得功法终点,便逆行其事,从终点开始修,往起点走,便让一门功法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光彩。

就如任豪。

在察觉自蓬莱得到的道藏心法有问题后,除了寻到乾坤锁外,还以大智慧,逆练道藏。

将那缥缈出尘的仙家真气,硬生生练出了第二道不动如山的气劲,还使两者分化阴阳二气,在体内经络中重组循环平衡。

阴阳相生,源源不绝。

不但破了蓬莱在心法中藏的隐患,还让功法威能大涨,破掉蓬莱鬼祟,加以己用。

再以舍身决推动,将自己强行推入鬼神之境。

而沈秋如今要做的,就是仿照任豪的做法,将一生五行的五行真气,寻得逆修之法,使五行归一,创出独属于自己的奇功。

“自初学武道以来,我已尝试不下万次,算是弄懂了真气走不同穴位,便能使其发生属性变化。

证明了道家所说,人体内五脏六腑,也有五行之属的说法。

并非空穴来风。”

内视状态下,沈秋打量着丹田中的五团气旋,思索道:

“这就是破门之机。

如那阴阳对立,又相生。

以五行转换之法,将五团真气练为一体,互补不足。

如今已修玄功快三年,四门玄功都已登堂入室,这数月中不停尝试,死了不下几千次,也已摸到门道。

火候差不多了,今夜,就一鼓作气,将它们纳为一体。”

打定主意,沈秋便在幻梦中凝神静气,开始调动丹田内的五团气旋。

先使朔雪寒气流淌周身。

这是他用的最多最娴熟的真气,便以此做基础。